“日”思夜想,只为品质

2 Jul 2013 by Jancis Robinson & Young Shi

上个月我在莱茵高地区(Rheingau)参加了一个新酒厂的揭幕仪式,这次活动吸引了来自葡萄酒界的600位来宾,德国葡萄酒界的名流也悉数到场。但令人费解的是,当天没有见到一张日本面孔。虽然说长久以来德国葡萄酒在日本比较流行,但日本人没有来捧场却不是让我奇怪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如果我不说,你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自1988年起,日本的威士忌行业巨头三得利(Suntory)集团已经掌管了罗伯特•威尔酒庄(Weingut Robert Weil)。

在这次活动上没有分发任何谈及两者之间关系的宣传资料。三得利的网站上注明了它在欧洲拥有三个葡萄酒子公司,但却直接将浏览者导航至罗伯特•威尔酒庄自己的网站,在这个网站上找不到一个关于三得利或者日本的字样。但在莱茵高葡萄酒种植者协会主席,巴尔塔萨•赫斯酒庄(Weingut Balthasar Ress)的斯蒂芬•赫斯(Stefan Ress)表示, “三得利对威尔酒庄的投资为莱茵高地区提供了机遇,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好了。”

莱茵高地区历史悠久,是德国面积大的葡萄酒产区,而威尔酒庄一直被行业同仁视为该产区的一块宝石。现在的威尔酒庄拥有整齐的新酒窖,面积由25年前的18公顷增加到了90公顷,出品品质无瑕且保持了多年来的一致性,更可称为奇迹的是酒庄每年都出产贵腐精选葡萄酒(Trockenbeerenauslese)——想必是来自日本的强大资金支持让它能有这样出色的表现吧。酒庄的现任主人威尔海尔姆•威尔(Wilhelm Weil)接管家族产业时正值三得利对酒庄进行收购,虽然他当时还非常年轻,却是一名优秀的掌舵人。

活动结束后,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日本人此番如此谨慎,实际上秉承了他们在葡萄酒业内并购中所持的一贯作风。在他们所控制的产业中,不乏赫赫有名的世界顶级名庄。

在波尔多,三得利掌控着一部分酒商贸易(现由宝梦酒庄Château Baumont 和龙船酒庄 Beychevelle共同经营),同时还拥有圣朱利安(Saint Julien)产区的三级酒庄拉格朗日庄园(Chateau Lagrange)。除此之外,他们收购的另一个波尔多酒庄虽然地段欠佳,但是拥有产量稳定、品质可靠、风味和谐且适宜陈酿的潜质,有待进一步发掘。该酒庄园现任经理布鲁诺•埃纳尔(Bruno Eynard)曾对我说,三得利会偶尔派人前来视察,令他有些气恼的是酒庄须常驻一个全职日本员工,这名员工“总想理解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可见他们寻求的不仅仅是拥有庄园的满足感。不过,三得利绝对是一个追求最高品质甚于利润的公司”。我想,三得利如此坚定地学习是因为他们自己在日本也拥有大规模葡萄酒厂。在日本,质量尚可的波尔多风格红葡萄酒和勃艮第风格白葡萄酒由专门的员工来酿造,其他事情则交给法国管理人员处理。

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归日本人所有的、名声赫赫的庄园,是日本人无为而治的极好例子。1988年,因家族争端而愤然离开蜚声海内外的罗曼尼康帝酒庄(Domaine de la Romanée-Conti)的拉露•比兹-乐桦夫人(Madame Lalou Bize-Leroy)得到了位于沃恩-罗曼尼(Vosne-Romanée)村查尔斯•诺艾拉(Charles Noëllat)酒庄,建立了乐桦庄园(Domaine Leroy)以对抗自己的前本家。乐桦夫人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得益于日本进口商高岛屋(Takashimaya)的强大经济支持——尽管她连高岛屋这个日文名字都念不太准,但这并未妨碍二者之间的合作。乐桦夫人的我行我素在葡萄酒业界无人能出其右。我真的很难想像日本人如何才能要求她按规定做事。事实上能够表明乐桦庄园与日本之间存在联系的证据只是东京和大阪最潮的葡萄酒商店中摆放的乐桦酒的瓶数。珍宝公司(Justerini & Brooks)的休•布莱尔(Hew Blair)自乐桦庄园创立之初就常常拜访,他表示直到现在都找不到任何来自日本影响的痕迹。

日本人在高档葡萄酒领域的投资非常隐蔽。山脊庄园(Ridge Vineyards)是加州的旗舰酒庄,擅长采用古老品种酿造金粉黛(Zinfandel)和波尔多调配型(Bordeaux blend)–这两款葡萄酒都属于顶级经典佳酿,拥有很好的陈酿潜质。几乎没有参观者知道,早在1987年这个庄园就已经被一位日本葡萄酒爱好者买下了。保尔•德拉佩尔(Paul Draper)负责酒庄的运行,尽管他跑遍了全球各地,却极少去日本。与山脊庄园类似的是纳帕谷的马克汉姆酒厂(Markham winery),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由日本最有名的葡萄酒生产商麦香(Mercian)购得,管理团队却由清一色的美国人组成。

在加州,还有不少酒庄明显由日本人全部或部分掌管,比如高田贤三(Kenzo)、弗里曼(Freeman)、达勒谷(Dalle Valle)和佩嘉瑟(Clos Pegase)。以高田贤三为例,其占地一百英亩的葡萄园所出产的酒绝大部分都出口至日本。不过有件事情引起了我的注意——也许只是巧合——在全世界我最喜爱的酒庄中,由日本人拥有的那些,主人都像歌舞伎剧院的化妆师一般低调隐于幕后。

以我最喜欢的大西洋小岛马德拉(Madeira)的酿造商巴贝托(Barbeito)为例,它就很难走到葡萄酒世界的前端,成为投资对象。作为岛上最具天赋当然也最专注的酿酒师,里卡多•迪奥戈•德•弗雷塔斯(Ricardo Diogo de Freitas)直到1991年才接管了这座家族企业的帅印。里卡多曾鼓励其他家族成员退出散装马德拉的生意而致力于顶级瓶装葡萄酒的酿造;他现在甚至还酿造单一橡木桶马德拉。可是巴贝托酒庄需要资金支持来实现自己大胆的设想。幸运的是,酒庄通过努力寻找,终于获得了木下(Kinoshita)家族的支持,这个家族多年来都进口巴贝托的马德拉酒到日本。不过,这家酒庄在马德拉群岛的丰沙尔(Funchal)之外建立的新场地里找不到任何与日本人有关的迹象——除了日元变成了珍露般的美酒。

也许是由于地理位置的接近,日本人在新西兰的影响相对明显一些。至少马丁堡(Martinborough)的久须田(Kusuda)和中奥塔哥(Central Otago)的佐藤(Sato)这两个致力于手工酿制精品红葡萄酒的家族式小酒庄的工作由一群日本移民与他们朋友共同完成。但奥克兰(Auckland)附近由日本人掌管的红崖(De Redcliffe)一直退居幕后,相当低调。

总之,在我的字典里,谨慎和细致是对日本人优点的最好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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