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若莱和缪斯卡黛:法国葡萄酒中被遗弃的孤儿

8 Aug 2013 by Jancis Robinson & Young Shi

请参见我有关博若莱、部分缪斯卡黛的品鉴笔记。理查德品鉴了缪斯卡黛

法国有两个分别以酿制白葡萄酒和红葡萄酒著称的法定产区:缪斯卡黛(Muscadet)和博若莱(Beaujolais)。虽然两者风格迥然不同,却有着诡异的相似遭遇。还在不久前,这两地生产的葡萄酒仍然是酒架上或酒单上的常客,而这个世纪以来,它们已风光不再,淡出人们视野,成为酒界价廉物美之选。其情形如此之惨淡以至于缪斯卡黛的酒农们严重担心产区是否能够存活下去,而博若莱的酿酒商们也对未来提心吊胆,生怕抬高自己那低得离谱的价格会损及销量。现如今除了这两个法定产区以外,到哪能花费不到11英镑(约为104元人民币)就能买到一款70年藤龄的精妙好酒呢?(此时我想到了博若莱黑尼耶 Régnié产区Lagneau酒庄2011年份的葡萄酒,Stone Vine & Sun公司下个月将以10.95英镑开始出售。)

不论是缪斯卡黛还是博若莱,它们的传统风格都和现今流行的高酒精度、过熟果味、低酸度和明显橡木桶风味的葡萄酒格格不入。除此之外,另一个小小的巧合是两种酒皆以单一品种酿制。缪斯卡黛地区的勃艮第香瓜(Melon de Bourgogne)和博若莱中的黑佳美葡萄 (Gamay Noir)有着完全相同的血统:它们都是由皮诺(Pinot)和白古埃(Gouais Blanc)杂交出来的。这两个多产的品种也为我们带来了比勃艮第香瓜和佳美更受瞩目的霞多丽(Chardonnay)和黑皮诺(Pinot Noir)。事实上早在1395年,当佳美葡萄侵入博若莱北面勃艮第皮诺葡萄园时,时任勃艮第公国大公的Philippe le Hardi就以“卑劣且不忠”的缘由而下令禁止佳美在勃艮第的种植。

如今卢瓦(Loire)河口的缪斯卡黛产区内,名气更响的霞多丽被当地酒庄看作救星:葡萄酒的销售不景气,缪斯卡黛葡萄园总体面积已经在近五年中从13000公顷跌落至8000公顷都不到。卢瓦地区的葡萄酒交易者Charles Sydney认为“萧条期以来,50%的缪斯卡黛酒庄不是已经破产就是不再酿酒了”。迫于一些来自于酒商的压力(这些酒商购买并混配大量的葡萄酒),当地有慢慢接受缪斯卡黛中混入霞多丽或长相思(Sauvignon Blanc)的趋势,这有可能会改变缪斯卡黛本身的特征。这些人似乎要完全把缪斯卡黛葡萄酒转变为迎合大众市场的白葡萄酒,还申请在这类清爽干洌的酒中,允许更高的法定含糖量,无视缪斯卡黛酒的经典口感是含入一口大西洋海水所体验到的那种咸咸的清爽感觉,是食用牡蛎时的完美搭配。

除了少数表现过人的庄主,如爱谷酒庄(Domaine de l'Écu)的古伊•博萨德(Guy Bossard)及下面所列,大多数酒庄无疑要为缪斯卡黛销量发愁。不过,现在倒是消费者们买进顶级缪斯卡黛葡萄酒的绝佳时机,刚上市的2012年份是很长一段时间来难得的一个优质年份。最佳品质的葡萄酒采用非常规的手工采摘而不是机器采收,没有设置大量分拣台,并保留了很高比例的葡萄叶。因此在至少未来两、三年之内,这些酒都是令人兴奋、充满生气、非常解渴的饮品。

一些酿酒者正在尝试用新的方法重振这个产区,比如采用显著的橡木桶陈年,及/或为单个子产区设立新的单一园名称。但颇有争议的是,缪斯卡黛最大的特色就在于简简单单、朴实无华和开胃爽口。

在价值同样被低估的博若莱法定产区,人们可以看到和在缪斯卡黛非常相似的现象。这个产区一直拥有一套特殊葡萄园系统。这些园区如莫尔贡(Morgon)、风车磨坊(Moulin-à-Vent)、弗勒里(Fleurie)、朱利耶那 (Juliénas),以及其他位于博若莱山上的村庄们稳固确立,便不在酒标上标出薄若莱的大名,这可能会让人搞不清楚。薄若莱的葡萄园总面积也一直在下降:从2000年的23,000公顷减少到今天的17,000公顷,而种植者的人数下降得更是厉害:从世纪之交的3600人到如今不足2200人。

和缪斯卡黛产区一样,一些博若莱的酿酒者正转而采用橡木桶,希望让自己的酒更好卖,但这并非永远有效。最近,我品尝了100多款最近三个年份的博若莱,其中一些口味怡人的酒大多为2011年份且价值全部被低估,而最新的2012年份酒则明显存在一些问题。从2009开始,博若莱连续质量、产量双优的势头在2012年来了个急刹车。2012年的总产量因冰雹和霜冻而减半;成长期的天气也相当恶劣,一些种植者根本无法让其葡萄充分成熟。不幸的是,几乎没有几位生产商很好地利用高集中度的2009年份、多汁饱满的2010年以及活泼生动的2011年份来把博若莱酒的价格提升到更合理的水平,要知道,我可是很少抱怨葡萄酒价格太低的。而时至今日,没有什么买家会因为产量大减、年份艰难而为2012年加付更高费用了。

我最喜欢的2012年博若莱是那些没有尝试模仿勃艮第风格的酒。事实上,绝大部分我最喜欢的博若莱都不尝试模仿勃艮第,尽管对清淡而缺乏果味的2012年来说,这是非常危险的策略。除了像2009这种优异的成熟年份,博若莱的魅力就在于清爽而不厚重。对于一款生来就适合年轻时饮用的葡萄酒来说,没有必要进行长时间的浸渍或橡木桶陈酿。过于激进在薄若莱并非总是优点。

此外,我的博若莱品鉴中有一个特殊部分,它们是由当地年轻人用老藤酿制、品质极其鼓舞人心的葡萄酒。这些年轻人和葡萄藤之间的年龄差可谓相当惊人:Jeannine Lagneau和Didier Lagneau是两位才30多岁的年轻人,而他们家的博若莱村庄级葡萄园(Beaujolais Villages)中的老藤拥有65年的藤龄,他们家在布鲁伊丘(Côte de Brouilly)的葡萄园则有80年藤龄了。

博若莱葡萄酒正经历着一场身份认同危机,正如许多人问我的那样:“博若莱新酒(Beaujolais Nouveau)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们所指的,是一款散发着梨形硬糖水果香味的博若莱新酒,因为仓促的酿酒过程而导致它致命地失去了原本真正的个性,唯一剩下的特色,就是能够在采摘后的两个月内装货销售出去。总而言之,生产商和消费者都需要去重新认识博若莱葡萄酒。它们拥有妙不可言的水果香味、爽脆而开胃、精心酿制而不过分造作的特点,这恰恰代表着佳美葡萄的巅峰表现,正如缪斯卡黛葡萄酒展示出勃艮第香瓜葡萄的顶级表现一样。世上再无其他地方能够如缪斯卡黛和博若莱那样,让这两个葡萄品种熠熠闪光了。

推荐酒款:

Muscadet
有些是出厂价
Bruno Cormerais, Clisson 2009 Muscadet-Sèvre et Maine
Fief Guérin, Vieilles Vignes Sur Lie 2012 Muscadet-Côtes de Grandlieu
Dom la Haute Févrie, Sur Lie 2012 Muscadet-Sèvre et Maine £9.95 Berry Bros
Luneau-Papin, Terre de Pierre 2010 Muscadet-Sèvre et Maine €13
Le Pallet, Jubilation 2009 Muscadet-Sèvre et Maine
Dom de la Moutonnière, Sur Lie 2012 Muscadet-Sèvre et Maine €3.35

Beaujolais
Jean-Marc Burgaud 2012 Régnié
Cédric Chignard, Les Moriers 2011 and 2009 Fleurie
Dom André Colonge et Fils 2012 Beaujolais-Villages
Dom de La Combe au Loup 2012 Chiroubles
Dom Lagneau 2011 Beaujolais-Villages, Régnié and Côte de Brouilly
Lucien Lardy, Les Thorins 2012 Moulin-à-Vent
Manoir du Carra, En Bottières 2011 Juliénas, and Les Burdelines 2011 Moulin-à-Vent
Dom Matray 2012 St-Amour
Julien Sunier 2011 Fleu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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