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吉亚 – 张力十足

Jancis Robinson

Saturday 25 July 2026 • 1 min read

格鲁吉亚的葡萄酒继续令人惊喜。本文的略短版本发表于Financial Times(金融时报)。另请参阅品鉴文章格鲁吉亚白葡萄酒、琥珀葡萄酒和红葡萄酒。吉奥尔吉·谢尔马扎纳什维利 (Giorgi Shermazanashvili) 拍摄了这张位于卡赫季 (Kakheti) 阿赫梅塔 (Akhmeta) 的著名阿拉韦尔迪修道院 (Alaverdi Monastery) 的照片,那里至今仍在酿造葡萄酒。宗教与葡萄酒在格鲁吉亚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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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葡萄酒大师朱莉娅·哈丁 (Julia Harding MW) 在介绍她首次格鲁吉亚之行的这篇文章(入围路易王妃奖 (Louis Roederer award))时这样写道:"如何在为自己的国家感到自豪的同时又不陷入民族主义?如何在边境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巨人时保卫自己,同时又将客人视为上帝的恩赐?如何在保持强烈的东正教信仰的同时,欢迎并给予所有其他人自由?如何在一个充满传统的国家保持创造力?格鲁吉亚似乎拥有一种非凡的能力,能够在张力中保持对立面的平衡。"

无论如何,在我的圈子里,格鲁吉亚最著名的是它声称自己是葡萄栽培的摇篮。葡萄酒仍然深深融入其文化之中,格鲁吉亚葡萄酒的独特之处在于使用埋在地下的陶罐酿造,这种陶罐被称为克韦夫里 (qvevri)(见下图)。但如今,这种著名的葡萄酒文化日益两极分化,确实在张力中保持着对立面的平衡。

Qvevri in a Georgian field — 格鲁吉亚克韦夫里 (© 国家葡萄酒局 (National Wine Agency))

这两极实际上体现在我最近品鉴时遇到的两个人身上。第一位是伊拉克利·吉劳里 (Irakli Gilauri),格鲁吉亚银行 (Bank of Georgia) 前首席执行官等职务。作为一位葡萄酒狂热爱好者,他不知怎么设法从纳帕谷 (Napa Valley) 最受追捧的葡萄来源之一——藤山牧场 (Vine Hill Ranch)——获得了果实,用于在加利福尼亚的一个精品葡萄酒项目,现在他决心花费部分财富来酿造他坚称将是格鲁吉亚第一款世界级葡萄酒的产品。

我第一次听说他是在一封来自旧金山公关女士的电子邮件中,邀请我"会见用奢侈葡萄酒对抗法西斯主义的格鲁吉亚酿酒师"。在邮件中,当前的格鲁吉亚葡萄酒被描述为"质朴的"。三次。吉劳里被引述说:"克韦夫里双耳瓶仍然是我们的传统,唯一的原因是从来没有人有钱用其他方式酿酒。"

吉劳里不缺钱。他正在格鲁吉亚东南部的主要葡萄酒产区卡赫季建造一座豪华酒庄,并聘请了波尔多最国际化的葡萄酒顾问罗兰联合公司 (Rolland et Associés) 来帮助他完成这个项目。"我不想雇用任何在葡萄园或酒窖方面有格鲁吉亚经验的人,"他轻蔑地告诉我,然后从莱恩斯伯勒酒店 (The Lanesborough) 的袋子里拿出两瓶半瓶装的吉劳里葡萄酒原型,他大概就住在那里。这是在他告诉我,在格鲁吉亚举行的一次盲品中,他的新红葡萄酒与波尔多一级庄并列品鉴,在掌管其中两家的皮埃尔·卢尔顿 (Pierre Lurton) 在场的情况下,他的酒排名第二,"仅次于欧颂酒庄 (Château Ausone),高于侯伯王酒庄 (Haut-Brion)"之后。

那么法西斯主义的说法呢?尽管格鲁吉亚在1991年后苏联时期获得独立,但它是一个夹在亚美尼亚和侵略性俄罗斯之间的小国,俄罗斯非法军事占领了其20%的领土,并渗透了其政府。

格鲁吉亚葡萄酒长期以来在俄罗斯占据特殊地位(斯大林 (Stalin) 是格鲁吉亚人),即使在今天,格鲁吉亚65%的葡萄酒出口都是半甜的基础葡萄酒,北运以满足俄罗斯人的需求。"格鲁吉亚今天对俄罗斯的依赖仅在葡萄酒方面,"吉劳里说,并补充道,"通过酿造干型葡萄酒,我们可以摆脱对俄罗斯的依赖。我在执行一项使命。"他选择了"抵抗 (Resistance)"作为他的葡萄酒品牌名称,如下图所示,与自豪的生产者合影。

Irakli Gilauri in the City with cask samples of his wines — 伊拉克利·吉劳里 (Irakli Gilauri)(左侧是菲洛尼克协会 (Philoenic Society) 的亚当·斯温 (Adam Swain))在伦敦金融城品鉴会上,桌上放着吉劳里的两瓶半瓶装桶样。

当我说他的白葡萄酒——一款桶发酵的极干型霞多丽 (Chardonnay)——让我想起夏布利 (Chablis) 时,他非常兴奋。它确实不同于我品尝过的任何格鲁吉亚葡萄酒,因为它完全熟悉。红葡萄酒至少基于格鲁吉亚葡萄品种,即主要的红葡萄酒品种萨别拉维 (Saperavi)。罗兰的橡木桶和酒精印记在其中很明显,但我应该指出,当他在伦敦金融城的格鲁吉亚葡萄酒品鉴会上突然拿出这些酒时,它们是尚未装瓶的桶样,更不用说发布了。

Douglas Wregg of Les Caves de Pyrène at Saperavi Social — 比利牛斯酒窖 (Les Caves de Pyrène) 的道格拉斯·雷格 (Douglas Wregg) 在萨别拉维社交 (Saperavi Social) 展示第二组葡萄酒。

两周后在伊斯灵顿 (Islington) 的萨别拉维社交——一家格鲁吉亚葡萄酒吧——举办的品鉴会上展示的葡萄酒则更具典型的格鲁吉亚特色。主要演讲者是比利牛斯酒窖的道格拉斯·雷格,他是自然葡萄酒的专业进口商,也是英国最大的格鲁吉亚葡萄酒进口商。早在2005年,他就从小道消息中听说这个国家正在用克韦夫里酿造非常独特的葡萄酒,这种酿造方式依赖于与葡萄皮的长时间接触,于是他第一次前往那里。他爱上了格鲁吉亚,爱上了那里深夜的葡萄酒盛宴,由一位名为塔玛达 (tamada) 的祝酒大师主持,通常伴随着舞蹈和复调歌唱。"葡萄酒是那里文化的固有部分,"他热情地说,"不像现代世界的其他地方。好客是一种宗教。总是有食物,许多不同的菜肴,而且非常朴实无华。用葡萄的果皮,通常还有果梗酿酒——这才是完整的葡萄酒。"

让白葡萄酒与有嚼劲的果皮,有时甚至是更有嚼劲的果梗和葡萄籽接触,会产生比传统白葡萄酒颜色深得多的葡萄酒。这些就是所谓的橙酒,雷格将其描述为"自然葡萄酒的一个子集"。格鲁吉亚人称之为琥珀酒,颜色可以从最浅的杏色到浓郁、深沉的近乎茶色不等。但也许更显著的特征是,浸皮葡萄酒相对涩口,尤其是在余味上。雷格喜欢他所描述的克韦夫里陶土赋予的"一种砖土般的泥土味",并且对英国超市中可以找到的那种格鲁吉亚浅琥珀色葡萄酒相当不屑,这些酒可能只有相对较少的浸皮时间。(顺便说一句,克韦夫里这个术语是不受监管的,似乎被随意使用。)

雷格首次访问格鲁吉亚的时机再好不过了。2006年初,俄罗斯人实际上禁止进口格鲁吉亚葡萄酒,直到2013年——这是对格鲁吉亚人不要过于热衷于欧盟成员资格的警告。从长远来看,这对格鲁吉亚新一代葡萄酒生产商大有裨益,他们不得不提高水平,寻找英国等新市场。

我们被告知,在苏联时期,有四分之一的家庭自己酿酒——他们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葡萄酒,而不是运往俄罗斯的半甜酒。但由于俄罗斯人追求数量而非质量,只有少数几个葡萄品种,即产量最高的品种,在商业上使用。然而,今天,一个国家葡萄苗圃正在收集该国令人难以置信的多样化本地品种样本,数量达数百种,并分析它们的DNA。

高加索地区使该国免受冰河时代最严重影响的庇护,因此它也拥有最丰富的野生葡萄库之一。根据吉劳里的说法,所有熟悉的欧洲葡萄品种都可以将其基因追溯到四个最重要的格鲁吉亚品种——白羽 (Rkatsiteli)、萨别拉维、姆茨瓦涅 (Mtsvane) 和奇哈韦里 (Chkhaveri)——但我的《葡萄酒葡萄》(Wine Grapes) 合著者、葡萄遗传学家何塞·武亚莫兹博士 (Dr José Vouillamoz) 对此提出异议。

然而,无可争议的是,格鲁吉亚葡萄酒生产商目前正在愉快地展示越来越多的本土葡萄品种。对西方人来说,它们的名字可能不熟悉,但雷格对那些抱怨无法发音的人可以预见地表示不屑。"他们应该只是享受这种体验。"

最近在伦敦金融城举行的品鉴会被吉劳里渗透,是由葡萄酒大师莎拉·阿博特 (Sarah Abbott) 展示的八款格鲁吉亚葡萄酒,她被格鲁吉亚人聘请来开发英国市场。她选择的大多数葡萄酒都是用克韦夫里酿造的,但当她承认这适用于所有格鲁吉亚葡萄酒产量的不到10%时,我想知道为什么她的选择如此不具代表性。她在随后的电子邮件中解释说:"克韦夫里酿酒在产量上很小,但在格鲁吉亚人的文化象征意义上却很大。这个国家有平行的遗产轨迹:一个是作为葡萄酒的神话起源者,另一个是前苏联被残酷对待的工业葡萄酒工厂。克韦夫里酿酒是那种苏联遗产和思维方式的具体对立面。"

说得够公平。我享受过许多克韦夫里葡萄酒——实际上通常更喜欢格鲁吉亚极具特色的浸皮白葡萄酒,而不是标准的、相当夸张的萨别拉维红葡萄酒——只要有足够的果味来支撑涩味。但我能理解为什么吉劳里认为他的国家的葡萄酒还在进步中。总部位于第比利斯 (Tbilisi) 的葡萄酒进口商奥利维尔·索瓦日 (Olivier Sauvage)(为曾祖父曾是夏山-蒙哈榭 (Chassagne-Montrachet) 市长而自豪)比雷格更接近吉劳里。他尖刻地总结当前格鲁吉亚葡萄酒场景为"8000年的历史,30年的经验"。

英国推荐的格鲁吉亚葡萄酒

另请参阅国家葡萄酒局非常有用的产区和本地葡萄品种地图,如下所示。

回归基础

格鲁吉亚出色的本地葡萄

一大堆不熟悉的名字,但有一些很棒的风味。浅色、高产的白羽是迄今为止种植最多的格鲁吉亚葡萄,是该国东南部卡赫季的特色,在第比利斯周围的卡尔特利也很受欢迎。它特别适合浸皮葡萄酒。白羽也在乌克兰、摩尔多瓦和保加利亚种植,其抵御严寒冬季的能力在俄罗斯和纽约州都受到珍视。

我一直很喜欢用基西 (Kisi)酿造的芳香白葡萄酒——主要也产于卡赫季——但最近来自伊梅列季西部的一款带叶香的克拉胡纳白葡萄酒是一个启示,来自拉恰北部纳贝劳利 (Naberauli) 的一款柑橘味措利科乌里 (Tsolikouri)也是如此,这是一家专门生产鲜为人知的格鲁吉亚葡萄的新生产商。姆茨瓦涅卡胡里 (Mtsvane Kakhuri)是卡赫季的特产,而更清新的戈鲁利姆茨瓦涅 (Goruli Mtsvane)与卡尔特利有关,那里甚至更酸的奇努里 (Chinuri)可以大放异彩。

萨别拉维主导着格鲁吉亚红葡萄酒的生产,它已经在与白羽大致相同的国家种植,还有澳大利亚。在年轻时,它的葡萄酒可以像年份波特酒一样有效地染色。在埋藏的克韦夫里中陈酿的版本往往比大多数更传统的版本更有趣一些。它们可能对自己来说有点太厚重了。我喜欢更透明的沙夫卡皮托,最近在卡尔特利重新发现。亚历山德罗乌利和穆朱雷图利,经常混酿,甚至在葡萄园中混酿,是该国北部山区拉恰的特产,紧邻列奇胡米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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